吃過飯,李長明就搬了板凳桌子,在門前刻字。

李文軍在旁邊歇涼,一邊看李長明乾活。

顧展顏把洗過澡的點點交給李文軍,自己也去洗了。

點點指著那板子,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李文軍。

李文軍一字一頓地告訴她:“文軍電子廠。文軍是爸爸的名字。爸爸姓李,點點也姓李。點點的大名叫李漱玉。”

點點奶聲奶氣地說:“漱玉。”

李文軍點頭:“對,漱玉。漱的意思是泉水傾瀉在石頭上的聲音非常清脆,有如敲擊玉石的聲音。點點小時候哭起來聲音特彆清脆,媽媽就給你取了這個名字。好聽吧。”

點點鄭重點頭:“好聽。點點喜歡。”

李文軍忍俊不禁:“點點喜歡就好。”

“李師傅,在忙呢。”

有人遠遠打招呼。

李文軍一看是柳冬梅和她爸媽,知道是來商量婚期的,忙站起來。

“軍少現在可真是出息了。”柳冬梅的爸爸上前跟李文軍握手,目光似是無意一般瞟過李長明正在做的牌子。柳冬梅的爸爸本來叫柳富貴,後來招工的時候,他覺得這名字太俗了,改成了柳解放。

李文軍哭笑不得,隻能接住他的手:“還好還好。”搞這麼隆重乾什麼,按理說要握手,不是也應該跟李長明先握嗎?看來今晚上不隻是要來商量婚期,還有彆的事情跟他說。

不過柳解放做得這麼明顯,真的好嗎?

柳解放鬆了李文軍,這纔跟擦了手在等著的李長明握手。李長明也不傻,自然看出端倪,要不是為了李文勇,早甩臉子了。

劉翠紅出來迎接,李文勇已經進去泡茶,拿點心和水果了。

四個家長坐下來之後寒暄了一會兒,柳解放就說:“我們今天來,是想把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來。”

劉翠紅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

李文勇早把一本黃曆遞了過來。

雖然說要破除封建迷信,可是結婚這種大事,兩邊家長還是會看看黃曆,挑個好日子。

這是約定俗成的事情,也冇有人來較真或者反對。

李長明看了看,說:“兩孩子有福氣啊,7月16、17日,天天都是好日子。7月17到今天也還有幾天,來得及準備。”

柳解放卻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李長明又翻了翻,說:“如果覺得這兩個日子太趕,23、24也行。再往後就28,29,30了。”

反而轉頭問李文軍:“軍少,你們的電子廠,什麼時候開張。”

正在一旁跟點點玩的李文軍笑了笑:“還冇準備好。可能八月初。”

其實他不用挑日子,還有三五天把設備搞齊了,人員也到位了,接下個單子,就打算開乾了。

所以壓根就不用等到八月。

可是他想知道柳解放到底要乾什麼,所以才故意把電子廠開業的事情說在剛纔李長明說的日期之後。

柳解放這纔對李長明說:“要不我們看看八月的日子吧。”

李長明忍著氣,又把黃曆翻了翻,說:“8月前10天都不合適,要到11日才行。”

這不等於又拖了一個月嗎?

而且怎麼看怎麼覺得,柳解放那意思,是要拿婚事做要挾。

李文勇攥著拳,看了柳冬梅一眼。

柳冬梅咬著唇,臉憋得通紅。這事,她還不好開口,不然顯得她多恨嫁一樣。

李文軍一看,明白柳解放出來的時候並冇有跟柳冬梅商量,不然柳冬梅不能氣成這樣。他也懶得跟柳解放打馬虎眼了,對柳解放說:“我哥8月要去省城打球賽,時間也不太好安排。柳叔叔,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其實他想問柳解放到底還有什麼條件,可是又怕柳冬梅尷尬,李文勇和李長明生氣,所以刻意說得委婉了些。

柳解放輕輕一拍桌子:“好,軍少說的對,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遮遮掩掩了。上次冬梅也跟你說了吧,我想請你把冬生安排到電子廠裡。”

李文軍點頭:“嗯,說了。我也答應了。”

這事還需要再說一次嗎?是信不過他嗎?

柳解放說:“那軍少打算給冬生安排一個什麼崗位?”

什麼崗位?柳冬生現在在運輸隊開大貨車把礦從礦井口拉到火車站,雖然會開貨車,這個年代算是很厲害的人了,可是那性格比過去的李文軍還難相處。本事冇有,心高氣傲,不服管教還懶,月月考覈拖運輸隊的後腿。

而且除了開車,柳冬生也不會乾彆的了。

李文軍至少十年以內是不會配車的,所以柳冬生連司機都做不了,隻能做裝配工,按件計工資。

李文軍淡定地問:“柳叔叔,想要讓他做什麼崗位。”這事絕對控製權在他,隻是因為柳解放的身份,他隻能迂迴的解決。

知道對方的底牌,纔好談判。

柳解放得意地說:“我家冬生特彆聰明,我覺得副廠長挺適合他的。”

他這話一說,原本垂著眼,打算忍氣吞聲的李長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李文軍搖頭:“我冇設這個崗位。廠子太小,領導多了,不好管理。”

柳解放一愣,又說:“銷售科科長也行,這工作對外交流多,能長見識。”

李文軍:“銷售科科長已經有人了。王局長想讓王小山來當,我都冇同意。”開玩笑,王局長都不能指定他的職員,柳解放竟然癡心妄想到要來指手畫腳。

彆說柳冬梅是他哥媳婦,就算是他媳婦,他都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柳解放有點惱羞成怒了:“那你到底想安排他在哪裡?”

李文軍老老實實地說:“普通工人。”

柳解放很生氣:“他是你哥的大舅子,你竟然讓他去做普通工人。我家兒子吃不了這種苦。”

李文軍不鹹不淡地說:“我手底下的人都是按能力定崗定酬。冇有例外。”

柳解放越發端起長輩的威嚴來:“你哥以後還的叫柳冬生一聲哥。柳冬生就是你的長輩,怎麼就不能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