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衣人的真正麵目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後,他的身體也跟著顫抖了起來,他緊緊的捏著手中的黑布,緩緩的走向了賴天鏡,然後抬起他那高昂的頭,望向了眾弟子!

“怪不得今日尋你不在,原來你竟是黃天的走狗!”話語間賴天鏡的聲音有些發抖,因為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會是黃天的內應。

“師兄,怎麼會是你?”俞正祈搖晃著腦袋,滿臉驚愕。

“師弟,我根本就不是什麼黃天的奸細,我這樣做有我的目的!”

衣著夜行衣,取下遮麵蒙布的,正是飛雪宮二聖之一的骨玉權,此刻他正緩緩前行,意欲向著眾人解釋些什麼。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你讓飛雪宮上下如何相信你?你讓蒼天同門如何相信你?”

賴天鏡聲嘶力竭的怒吼著。其實即便是骨玉權不是黃天的奸細,單憑他從地牢中救出黃天聖女一事,他就是滿身嘴也說不清楚。況且看守地牢的石草牙等弟子,也是他下令調換的,加之牢中死去的弟子雖不是他殺的,但在旁人眼中,也會認為是死於他的劍下。

骨玉權望著他這位聲嘶力竭朝著他呐喊的師弟,隻是發出了一聲冷冷的苦笑,繼而出言道:“師弟,黃天聖女被關押於我飛雪宮一事蒼天各宮早已知曉,今日或更早之前,在楚晴宮主的寢宮處,我等皆有數次機會將其斃命!以你的劍法,就算他邱芸峰體內的靈力再高,也不可能從你的劍下把這黃天的魔女救於危難之中,你在怕什麼?”

聽完骨玉的話,邱芸峰也纔有些後知後覺。因為就在剛纔,他出手搭救張瑩穎之時,也發現了賴天鏡出劍之時,動作明顯的放慢了不少,以致於他才能給將其救下。

“師兄,你難道懷疑我是黃天的內應嗎?”

“黃天的內應是我骨玉權,與賴師弟何乾?”

骨玉權在阻止賴天鏡說話的同時,他親口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了他就是黃天的內應,不禁讓在場的所有飛雪宮弟子大驚失色!因為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貴為蒼天一宮的聖人,竟然會是黃天的內應,可他的苦衷賴天鏡自然是知道的,隻是他不會說出來罷了。

從飛雪宮兩位聖人的簡短對話中,俞正祈也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緩緩而前,也是發出了一陣苦澀的傻笑。

“賴師弟,宮主死後,你我同掌飛雪宮大權,邱芸峰繼任飛雪宮大位一事,我拗你不過!迫於無奈纔出此下策,吳勇殺害兩名知情弟子,篡改宮主臨終口信一事你又豈會不知情?”

骨玉權他不傻,吳勇膽敢殺害其門下弟子,阻止邱芸峰繼任飛雪宮掌門一位,若是冇有賴天鏡的授意,以吳勇簡單的頭腦又豈會想到此法?隻是賴天鏡的想法,一早就被同為聖人的骨玉權識破了而已。

“冇錯,是我授意吳勇殺害那兩名弟子的!因為在賴某看來,楚晴宮主她是老糊塗了,竟然把飛雪宮大位傳給了一個乳臭未乾的瓊華弟子!若讓他三人幫著邱芸峰作證,繼任宮主大位,飛雪宮必將毀於一旦。”賴天鏡他冇有掩飾自己的做法,繼而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是他授意吳勇殺害其門下弟子,繼而阻止邱芸峰繼任飛雪宮大統。

骨玉權搖了搖頭,冷哼一聲道:“糊塗的是你!數年前瓊華宮的人捉拿了黃天聖女,冇有直接將其殺害,而是把他放逐了暗夜,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誰都知道,無論黃天聖女死在了我蒼天陣營的哪一宮,都必將引起魔教上下的大舉進攻,那麼我們賴以生存的宮殿又何以延續命脈?”

骨玉權的話不假,張瑩穎能夠來去自如的遊走於兩大陣營之間,雖多次身處危險之地,但卻終究是相安無事,憑的也正是她黃天聖女的身份!蒼天各宮的掌權者,又豈非不知殺害張瑩穎的後果,倒不是他們懼怕黃天邪魔,而是他們不想其轄地的蒼天子民,遭遇黃天陣營的報複性迫害。因為隨著長年的征戰,蒼天陣營和黃天比起來,他們早已處在了弱勢地位。

瓊華宮當年不殺張瑩穎的事情,賴天鏡他就是再怎麼糊塗,自然也是明白他們的意思。其實瓊華宮已經做的很好了,畢竟他們抗住了蒼天各宮的輿論,頂著滅宮的壓力將張瑩穎放逐到了暗夜,而他們遭受魔教多次報複性反撲之時,蒼天各宮卻冇有一宮向他們伸出援助之手。如若張瑩穎今日死在了飛雪宮,那麼黃天陣營來襲之時,飛雪宮又能否化險為夷呢?賴天鏡思索著……

骨玉權見其師弟陷入沉思,便走入飛雪宮弟子的人群中,開口道:“眾位弟子,骨玉權愧為蒼天一宮之聖人,與魔教妖邪為伍,充當魔教走狗,殘殺蒼天同門,今日願以死謝罪,告慰蒼天亡靈!”

隨之,“砰”的一聲炸裂,骨玉權的仙靈飄出了體外……

“師兄!”

骨玉權死亡的瞬間,賴天鏡心痛的大吼一聲,因為他知道他的這位師兄並非是黃天的內應,他是在用自己的死,換取飛雪宮的一時之安!

俞正祈較為年長,他又豈非不知骨玉權為飛雪宮所做的這一切,他先前之所以苦笑,正是因為他看出了這所有的一切。

“仙靈?黃天的奸細體內飄出的不應該是魔靈嗎?聖人體內為何是仙靈?”

一名好事的弟子,持懷疑態度在人群中大聲嚷嚷道。如果骨玉權是黃天的奸細,就算他習練的是蒼天的仙靈之術,死後他體內也必將飄出的是魔靈。因為隻有出生在黃天陣營的人,其體內纔會被靈石分配到魔靈,很顯然骨玉他是出生在蒼天大地的人!

但僅憑一顆仙靈,也不足以證明骨玉權他後來冇有叛變蒼天,以至於他的死,在場的大多數弟子根本就冇有一分的心痛,因為在他們看來,與黃天魔物為伍,都當死!

“飛雪宮弟子應當明白,聖人骨玉權是黃天的內應,且他已被聖人賴天鏡揪出並畏罪自殺了!這是不爭的事實,骨玉權雖出生在蒼天大地,但他後來一定是因為黃天教主許諾了他什麼好處,纔會叛變我蒼天陣營,你等也無須再多做議論聲!”

同為同門師弟的俞正祈,忍著眼眶中的淚水,說出了一句讓他心痛至極的話語!他不想骨玉權用性命換回來的飛雪宮安危,變得冇有了意義,所以他纔會說出如此一句違心的話語。

黃天聖女又是何其的聰明,她又何嘗不明白,骨玉權並非他黃天打入飛雪宮的內應,而是出於怕她死於非命,繼而遭受黃天的迫害,纔會想著冒充她黃天的內應,將她釋放出去。這樣做的好處是,黃天聖女之所以能夠逃脫夜雨宮,乃黃天內應所為,飛雪宮雖然會落得個看管不嚴的罪名,但至少不會遭受蒼天其餘各宮的嚴重抨擊!可他終究是冇有料到,賴天鏡會帶著人將他圍困於此,以致其冇能成功的將張瑩穎營救出去。

骨玉權死後,賴天鏡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他一直以來都認為,邱芸峰是瓊華的弟子,且處處袒護魔教妖女,這樣的一個人,何以繼任蒼天陣營的一宮之主?他身為飛雪宮的聖人,為了維護飛雪宮日後的顏麵,他也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他纔會篡改鐘楚晴的臨終遺言!可眼下他的師兄骨玉權被自己逼上絕路,繼而鋌而走險的救出黃天聖女,如今又死在了這裡,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味的固執,這樣的事情,或許也不會發生!

“我雖然不知道宮主臨終之時,為何會將宮主大位交由邱芸峰,但我卻知道骨師兄為何一直對邱芸峰保持著支援的態度。從他支援邱芸峰繼任含羞溪掌門一位之時,我就該想到,隻是那時我覺得骨師兄和楚晴師姐他們這樣做,有他們的目的罷了!現在看來他們看的更長遠,考慮的事情遠比我們長遠太多了!”

俞正祈抱起骨玉權的屍體,從賴天鏡的身邊路過之時,吐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其實事實也是如此,鐘出晴當日之所以將邱芸峰推上含羞溪掌門一位,是她深知邱芸峰擁有麒麟王為坐騎,加之又有袁千等曠世奇才的從旁協助,他將來必會有一番大的作為!而他臨終之時,將宮主大位交付邱芸峰,是因為她見到了蒼天的一位故友,也是他將靈石被控的所謂真相告訴了她,迫不得已,她才最終做出了這一決定。

而骨玉權之所以會一直支援邱芸峰,保他不被人算計,幫他洗清冤屈,是他知道,隻有邱芸峰繼任了飛雪宮的宮主之位,飛雪宮纔能有一個不殺張瑩穎的理由,那就是因為邱芸峰能夠單劍斬殺黃天三傑,保飛雪宮安危,就足以證明他不是黃天的內應!可世人也知道,早在多年前的瓊華宮中,邱芸峰就不肯對黃天聖女痛下殺手,以致於後來纔會被放逐暗夜。飛雪宮想保張瑩穎平安,也就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邱芸峰繼任飛雪宮大位,憑藉著一宮之主的威嚴,釋放黃天聖女,這樣的做法雖會招來蒼天各宮的口誅筆伐,但卻不至於被動到揹負起飛雪宮與黃天妖邪為伍的罵名!如果硬是要說他們與黃天妖邪頗有瓜葛,那也隻能是瓊華弟子邱芸峰一人而已,可邱芸峰卻偏偏又有著斬殺三傑的輝煌戰績,就憑這一點,就能堵住蒼天絕大部分掌權者的嘴巴。

陷入沉思很久的賴天鏡,或許此刻也想的無比透徹了,加之他魯莽的行為,逼死了自己的師兄,險些讓飛雪宮走上不歸路,繼而他一個華麗的轉身,掏出宮主信物,虔誠的跪在邱芸峰的身前,大聲道:“飛雪宮聖人賴天鏡,叩拜宮主!”

賴天鏡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那些原本還手持佩劍的弟子,一下全都愣在了原地,因為他們不知道,一個剛剛纔殺害了飛雪宮數十位同門之人,為何如此之快的就得到了聖人的認可!眾弟子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新任宮主在此,爾等還不跪?”賴天鏡勃然大怒,嗬斥著身後那群持劍的弟子。弟子們麵麵相覷的望了一眼,不敢違背聖人的意思,況且邱芸峰也確實是前任宮主臨終時所托之人,他們也都一個個的跪了下去。

懷抱骨玉權屍體的掌門俞正祈,並冇有跟著劉必元等人一同跪地,而是搖了搖頭,緩步離開了。他不是不支援邱芸峰繼任飛雪宮主一位,而是因為他覺得骨玉權死的太冤,若賴天鏡早點醒悟,或許他們的骨師兄也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