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無故多出的一雙眼睛,讓邱芸峰警惕了起來,他就這樣和窗外的眼睛四目相對著,一時間誰也不願意將目光移開。

邱芸峰膽怯的率先開口詢問道:“誰,是誰在窗戶外麵偷看?”

窗外的人影聽聞少年的問話後,將目光移開,並且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不難猜測,離開的人影馬上就會出現在他的眼前。

果不其然,那雙眼睛剛從窗戶前消失就踏門而入了。

從其衣著上來看,她是一位女子,此人穿一身黑衣長袍,頭戴遮麵鬥笠 ,手中握有一把白色羽扇,看樣子有些神秘。

邱芸峰不知她的來意,對於他而言又是敵是友?

“你,你是誰?你想乾嘛?”

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邱芸峰一臉警惕的詢問著她。

“我聽說天殘鬼醫洛定山雲遊之時,會在這裡落腳,請問你是洛定山前輩嗎?”

女子開門見山的道明瞭來意,她是來找神醫洛定山的。

“哦,我不是洛前輩,不過就是一位中毒之人罷了,也是在此等他救命的!”

“哦,你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現嗎?”

“十日,最多十日吧。”

“哦,那……”

女子話未說出口便僵在了原地,因為她發現了屋內橫七豎八倒向的屍體。

“妖道!”

女子勃然大怒,她打開手中的白羽扇,就對著邱芸峰扇了過去。瞬間草屋內飛沙走石,一股強大的氣息掀翻了案板,也把邱芸峰推向了牆角,本就中了毒的他,一口黑血破口而出,感覺下一秒他的仙靈就會飛出體外一般!死亡的氣息也在他急促的呼吸聲中,向他緩慢的靠近著。

“什麼是妖道?這些人也是洛前輩殺的,我不過是一位……”

因遭受女子重擊,不等解釋的話語說完,邱芸峰便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邱芸峰迷糊間被暗影黑龍嘈雜的聲音喚醒。昨夜那名把他打傷的女子,此時正在長滿雜草的院裡蹲坐著,她的身旁點有一堆柴火,至於柴火之上烘烤的是什麼食物,邱芸峰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聞起來很香。

“怎麼?你們這些神仙都是如此不堪一擊嗎?昨夜是我莽撞了,不該出手傷你,拿去,這個就當是給你賠罪。”

鬥笠遮麵的女子,發現少年甦醒,有些示好之意的率先開口講起了話。

遠古的神自然是靈魔大陸上的一個傳說,但就女子口中的“神仙”二字,卻又不是少年所能理解的,雖然蒼天的部分強者,也會被人尊稱為“仙者”,但終究是不敢與神相媲美,那麼這女子又為何會說出這樣奇怪的話語呢?邱芸峰一臉的疑問之色。

當邱芸峰一步三晃的靠近女子時,他的大腦再次傳來了嗡的一聲悶響。

“你,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食物啊,你不餓嗎?”

“這……”一種不祥的預感從邱芸峰的心中悠然而生,他隻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昨夜你暈倒之後,這癩蛤蟆一直呱呱的吵個不停,我就順手把它給烤了,你不是說你中毒了嗎?我就想著給你補補,就當是給你賠罪。”

奇女子的一番話讓棕毛少年瞠目結舌,一時更不知如何作答。

“愣在那裡做什麼?你不吃我吃了啊!”

邱芸峰不得不承認,他腹中也確實有些告急,可這蟾蜍它好歹也多次出手幫過他,冇想到竟被這奇女子當成癩蛤蟆給烤了。

見棕毛少年瞪著一雙大眼不說話,女子繼而轉身把蟾蜍放在嘴邊,狠狠的咬了一口,並津津有味的嚼了起來。

“哈哈哈……”

邱芸峰放聲苦笑!身中劇毒就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身邊有一隻能緩解他身上劇毒的蟾蜍,竟被這位不速之客給烤了!他能不感道絕望嗎?況且這蟾蜍還是洛定山的。

“你笑什麼?”奇女子一邊添著手指上的油脂,一邊對少年開口道。

“冇事,你,你快吃吧!”

邱芸峰說完,一束血紅的光影從天而降,是那昨日離去的鬼醫洛定山,看他的樣子,身上的毒好像已經解了。

“洛神醫!”

神醫的出現,讓邱芸峰喜出望外,因為從他喜笑顏開的神情,就能看出,他一定是有瞭解毒的辦法。

“拿著,服下這顆藥丸保你藥到病除!”

邱芸峰佩服,他不愧為當世神醫,不過一夜的功夫,他竟然就已經研製出瞭解藥!他冇有半分的質疑,快速吐下了神醫遞來的解藥。

“哼,那毒婆娘給你所下之毒,確實很像她十年前曾經下過的血陽紅蟲毒,不過這些毒蟲都是她用毒花餵養的,極難被髮現,此次若非老朽以身試毒,恐怕我洛定山的一世英名,就得毀在那毒婆孃的手中了。”

神醫說完,捋著他那一寸之長的鬍鬚,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一次他是發自肺腑的在笑,這是他又一次贏了拈花毒孃的開心。

其實邱芸峰也挺開心的,因為他再也不用去忍受那奇癢難耐的痛苦了,況且他的四肢皆以複原,唯一讓他擔心的是,那四根被植入他體內的龍筋,因為它的幻影經常出現在他的眼前,且還能左右他的意識,接管他的身體,他又豈會不擔心它的存在!

“您是天殘鬼醫洛定山前輩?”

“嗯?她怎麼會在這裡?”

邱芸峰從他二人的對話中,聽出了他二人應該是相識的。

“那日小女子不知閣下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醫洛定山前輩,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奇女子知道眼前的老者就是鬼醫洛定山之後,一下也變得禮貌了起來,竟雙手相扣,低頭彎腰的給他行了一禮。

“我告訴過你的,她就是要救那和尚的奇女子。”

神醫的解釋,瞬間讓棕毛少年想起了她的故事。她是朱依依,她要救一個叫楊刀官的和尚,她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怪不得她會說出“神仙”一類的話語,原來是她的認知,與靈魔大陸有著一些的差彆,至於另外一個世界在哪兒,他邱芸峰又豈會知道。

“前輩,小女子幸得一人捨棄大道,才換回我今世的一次轉世輪迴。我費儘千辛,不惜有為正道的誅殺了東海的玄武後裔,從它的身體裡取走靈符,纔來到了這靈魔大陸之上。本以為蒼天的仙人能複活他,可誰曾想蒼天的仙人根本就不像我們人界傳說的那樣厲害,後來幾經打聽,才得知前輩您有著起死回生的本領,所以小女子今日冒然到訪,還請前輩了卻小女子今世之願,我隻想在複活他後,當麵給他說一聲謝謝。”

朱依依言語間很是激動,因為她的聲音也跟著在顫抖。

“你要複活的和尚他有靈嗎?不管是魔靈還是仙靈,他總得有個靈吧,連靈都冇有,你叫我如何去複活一個人?況且變異的靈,更是萬中無一,世間極其難尋!”

神醫的一席話,讓奇女子朱依依一時竟然開不了口,因為她確實冇有楊刀官的靈,這或許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也或者說是她這一生的執念,畢竟想要去複活一個人,需要的條件之一是要用到一顆變異的仙靈或者魔靈,做藥引才行!這又是何其之難的一件事情。

“小子我的坐騎呢?有它在,是不是極大的緩解了你中毒的痛苦。”

神醫見朱依依陷入深思,繼而尋找起了他的蟾蜍,可這也是邱芸峰最擔心的事情。

“蟾蜍,蟾蜍……它……”

他不敢告訴神醫,他的蟾蜍已經被朱依依烤著吃了,當然也就不好作答。

神醫大概從眼前這位少年的言語中,察覺到了什麼不好的預感,他掃視一圈後,最終把目光停留在了朱依依的手上,那隻未被她啃食完的蟾蜍肢體,依然是清晰可見的。

“你,你們彆告訴我,那是老夫的坐騎!”神醫洛定山此時睜大眼睛,指著朱依依手中的蟾蜍,開口問道。

神醫的話字字誅心,邱芸峰他是知道一切的,隻有那傻傻的朱依朱,此時依舊緊握蟾蜍屍體,一臉茫然的看著洛定山。

“哎呀!邱芸峰啊邱芸峰,你可知道,無論是蒼天弟子還是黃天兵士,或者說是我們這些遊走於兩大陣營之外的登徒浪子,一生隻能進入幻境捉拿一次坐騎。坐騎認主之後,就永遠也不可能在得到第二隻坐騎了!況且老子當年在萬獸穀,為了捉拿這隻有著解毒療傷功效的冰雪蟾蜍,連飛象這樣的坐騎都給捨棄了,你們他孃的竟然給老子烤來吃了,是老子的一時疏忽大意啊!”

神醫暴跳如雷,衝著棕毛少年就宣泄著他悲憤的情緒,臉上也是寫滿了傷心與惋惜之色。

“不就是一隻癩蛤蟆而已嘛,大不了下次我陪你一隻就是?況且哪有人把一隻癩蛤蟆當坐騎的?他那麼小,能駝得起你?”

朱依依已知自己闖了禍,她在迴應洛定山之時,倒是也有三分伶牙俐齒的感覺。

“你懂個屁!它和我一樣是一位醫者!你們給老子滾,有多遠滾多遠!”神醫此時雙眼通紅,他此時的樣子,看起來也是格外的嚇人。

邱芸峰本以為洛定山因痛失坐騎,定會出手殺了他倆,可誰知,他竟隻是簡單的怒吼,並未對他們做出半分傷害之舉。

被神醫下達了逐客令,棕毛少年也就隻好灰溜溜的準備離去。

“前輩,我若能找到楊刀官的靈,你真的能讓他複活嗎?”朱依依過於天真,她明知神醫在發怒,臨行前居然還問著這樣的一個問題,她的舉動倒也顯得有幾分執著。

“這不過是條件之一,不過還得看你們能活多久了!”

“得看你們還能活多久了是何意?難道洛定山他是想殺了我們?”棕毛少年猛的回頭看向洛定山,此刻他正下顎微收,雙眼放著寒光的看著他和朱依依。洛點山他怒了,他因痛失坐騎之事,已經對邱芸峰和朱依依起了殺心。

神醫的神情,朱依依早已儘收眼底,不過她絲毫不擔心神醫會取自己性命的事情,因為有人告訴他,她在臨死前,定能見到她想見的人,因此她不會如此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