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行人頂著漫天飄灑的鵝毛大雪,騎乘於坐騎之上,繼續跟在了鐵牛的身後。雖然邱芸峰對雪妖突然下達逐客令而感到疑惑,但他轉念一想認為她這樣做,一定有她的目的,所以他之前纔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騎行期間邱芸峰與和尚再次敞開心扉的暢聊了一些話語,也讓邱芸峰對和尚多了一分瞭解,和尚倒也位是豪放之人,雖然他此時受了內傷,但總之不是邱芸峰砍出的那一劍所造成的結果,加之他理解少年當時著急的心情,二人也就冰釋前嫌了。

騎行於坐騎之上,比起行走的速度來說,倒是快了不少,不一會兒他們就飛出了雪花飄撒的地方,也就意味著,他們走出了雪妖的勢力範圍,但因暗夜之地中危險重重,且他們不知前方的險路中又會有著怎樣的危險,除了邱芸峰以外,眾人皆是收起坐騎落於地麵,倒不是邱芸峰想要逞能的繼續騎行坐騎前行,而是他想要藉著麒麟王身體上發出的紅色光芒,照耀前方黑暗的道路。

當下,他們不知腳下的陸地是暗夜之地中的哪一個板塊,但好在有鐵牛和吳文卿兩位久居暗夜之人的相隨,他二人對這裡的地形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果然,不出邱芸峰所料,黑牛在地上踩了幾腳後,從地上撿起了一小塊泥土,他捏碎土塊輕嘗一口,滿臉興奮的開口道:“甜,甜的,這裡是裁決之地?”

“裁決之地?”

“裁決之地?”

邱芸峰和張瑩穎同時帶著疑惑的表情望向鐵牛,因為他們不知道鐵牛他在高興什麼,也不清楚裁決之地又意味著什麼。

“裁決之地和冰霜穀同在一個板塊上,且整個暗夜大地上,就隻有裁決之地是有土壤是甜的,也就是說找到裁決之地,我們就等於找到了黑水譚,因為黑水譚就在冰霜穀的崖壁下麵。”吳文卿一臉興奮的解答著邱張二人的疑問。

“冰霜穀?黑水潭?”邱芸峰自言自語的嘀咕了起來,他本以為在暗夜之地不停的板塊變化中,他們想要找到黑水潭,是一件極其難辦的事情,冇想到他們如此之快的就找到了這裡,是有人刻意而為之?還是他們的運氣好?這是一個問題!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剛一脫離亂石淵就來到了裁決之地!說好了啊,待會兒見到張貞以後,你們可要帶我離開這裡。”鐵牛話語間齜牙咧嘴的瞪著一雙有神的大眼珠,回望黃天聖女道。

“我二叔真的在黑水潭嗎?”張瑩穎遲疑的上前一步,眺望著漫無邊際的茫茫黑夜,有些憂愁的自言了一句。

“姑奶奶,張貞是不是你二叔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在冰霜穀下麵,你們跟我來。”鐵牛說完再次打出一道仙靈氣息,放出了他的黃嘴鴨,拖著吳文卿就開始朝著裁決之地的深處奔襲了過去。

看著鐵牛遠去的背影,邱芸峰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有些說不上來。

“會不會太容易了些?“

“雪妖為什麼會突然對我們下達逐客令?“

“為什麼一離開亂石淵,我們就能達到裁決之地,尋得二叔的蹤跡?“

張瑩穎緊縮額頭,自言自語的嘀咕著。不過她現在所想的也正是邱芸峰心中的疑惑,但張瑩穎的疑問和邱芸峰相比還少了一點,那就是鐵牛曾經中過張貞的蠱毒,為何此時鐵牛一點也冇有後怕的感覺?而且鐵牛剛纔也數次說出了“冰霜穀”三個字,為何吳文卿會冇有蠱毒發作的跡象,難道他冇有中毒?

一番冥想後,邱芸峰終於想起了鐵牛哪裡不對,他內心一顫,瞬間明白了問題的所在“對啦,就是這一點,他初次遇見鐵牛之時,鐵牛話裡話外皆是懼怕張貞的,可今日他的表現,好像對張貞又冇有多少的畏懼之心,就算他已經被黃靈草解了毒,也不至於急著就奔向冰霜穀啊!況且這裁決之地,還是他領著他們來的。”這就是邱芸峰感覺他不對勁的地方!

“哎呀,你管他什麼容易不容易,隻要能走出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好。”和尚一臉著急之色的就想著要重新爬上麒麟王的背部,可是他的這一舉動卻惹怒了麒麟王。隻見他發出“嗷”的一聲怒吼後,把和尚直接甩開了。

“滾!”麒麟王用他那渾厚的聲音,怒罵和尚一聲,其實這非常的正常,麒麟王乃是萬獸之王的神獸,雖然在機緣巧合之下淪為了少年的坐騎,可它骨子裡的傲氣依然存在,豈是他和尚想乘就能乘的。

“這畜生也會講人話?”和尚有些驚訝的望著邱芸峰道,但邱芸峰此刻的注意力,卻完全冇有在和尚的身上,而是疑惑的在冥想著什麼。

“穎兒,你說這一切都是袁千前輩幫你卜算好了的?我的意思是也包括鐵牛嗎?那日我們遇見鐵牛之時,你打出一道氣息在鐵牛的身上一番查探後,說出了一句,是他,袁千前輩還真厲害!是什麼意思?”

其實這些話邱芸峰很早就想開口詢問黃天聖女的,隻是進入暗夜以後,他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罷了,因為她隻帶了一顆黃靈草的藥丸來到了暗夜,卻為何又偏偏給了鐵牛。

“袁千前輩說進入暗夜之地後,必定會有一群人守在入口等著食我們的肉,而他們之中有一人體內暗藏著一顆金丹,他要求我用黃天的魔靈之術一探便知,替他解除蠱毒以後,便能尋得我二叔的蹤跡所在。”

經黃天聖女解釋後,邱芸峰這才明白,怪不得張瑩穎會一直帶著一個吃人肉,喝人血的流放之人在身邊,原來這一切都是袁千安排的。

是袁千說的,那麼也就意味著這是她讓他卜算後的結果,也就意味著,張瑩穎會因此而付出慘重的代價,因為朱依依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穎兒,你多次讓袁千幫你卜算,那麼你的代價是什麼?他可是凶算啊!”少年冇有忍住對黃天聖女的擔心,其實邱芸峰的內心是極度痛恨黃天邪魔的,但是他感覺張瑩穎又不一樣,至少在他的內心深處,早就接納了她這位黃天的大魔女,如若不然,他也不會因在瓊華宮下不了手殺她而被流放暗夜。

張瑩穎看著邱芸峰滿臉的著急之色,她嬉皮笑臉,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貼近他的耳根,開口道:“你關心我呀?我可是黃天的大魔女,你這位自詡是蒼天正義的俠士,難到不想我像朱依依那樣缺胳膊少腿?我若有個什麼不測,對於你們蒼天可是百利而無一害啊!”

張瑩穎的話,雖然刺激著少年內心深處那一份身為蒼天之人的責任,但他還是給了她一個燦爛的笑容,等待著她告訴他,代價到底是什麼。

張瑩穎見邱芸峰笑而不語,她微微的聳了一下肩,帶著一絲憂傷之情,開口道:“袁千前輩說,我所有的代價在日後自會清算,是一種肝腸寸斷生不如死的感覺,不過為了黃天陣營能夠繁衍生息,為了尋回魔靈石,對於我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肝腸寸斷?生不如死?邱芸峰有些擔心的看了張瑩穎那充滿紅暈的臉蛋一眼,內心思索了起來,祈禱著凶算袁千的話是錯的。

“我說你們還打算聊到什麼時候?再不走可就追不上他們啦。”顯然和尚他也是急切的想要尋得張貞的位置所在,以便走出暗夜尋得朱依依的下落,所以此時他纔會如此的著急。

邱張二人對視一眼,便各自騎乘在了自己的坐騎之上,經邱芸峰的授意後,麒麟王渾天也並未再因和尚騎乘它而感到不快,而是馱著他倆,飛速向著鐵牛他們消失的方向前行而去了。

本以為裁決之地,也是暗夜裡一塊充滿殺機的凶險之地,但是久居此地的鐵牛和吳文卿都敢利用坐騎前行,邱芸峰心想,他又有何懼怕之理呢?

一番急速前行後,他們追上了在前方緩慢而行的鐵牛和吳文卿。

“乾什麼磨磨唧唧的,你們不想走出暗夜了嗎?”鐵牛彎腰駝背的趴在黃嘴鴨的背上,朝著邱芸峰他們大聲呼喊道。

“這不是來了嗎?”

張瑩穎回答鐵牛的話音剛落,此時他們才發現,遠處居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芒,而那裡就是生在裁決之地的冰霜穀。眾人發現光芒以後,皆是一臉興奮的驅趕著坐騎,朝著那一絲帶給他們希望的光亮奔襲了過去。

一陣急速前行後,他們來到了發出亮光的地方,這裡憑空生出了一道薄薄的屏障,屏障的裡麵灑滿了耀眼的陽光,而他們這邊卻是永恒的黑暗,就這一道屏障之隔,卻把暗夜之地分隔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也難怪張貞,他會霸占著這樣的一個地方。

眾人隔著屏障向灑滿陽光的金色大地望去,裡麵一座座高聳的冰川拔地而起,冰溝阡陌縱橫,加上金色陽光的渲染,五光十射的點點金光,無不刺激著眾人的視覺神經。

望著這久違的陽光,他們一行人迫不及待的跨過屏障,貪婪的大口呼吸著這裡的新鮮空氣,儘情的沐浴在金色的冰川峽穀之上。

“哇,好美啊!想不到暗夜之地裡,竟然有著這樣的一塊淨土。”跨過屏障之後,張瑩穎率先從變異孔雀的翅膀上跳了下來,她張開雙臂,對著前方一座巨大的冰山,做出了一個擁抱的樣子,發出了陣陣感歎之音。

邱芸峰落坐於麒麟王的背部,望著張瑩穎在陽光下曼妙的身姿,他居然莫名的對她有了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他心想,如果她不是黃天的魔物那該有多好啊……

“邱芸峰啊邱芸峰,你在想些什麼東西,她可是黃天教主張角的女兒,無論她生的有多美,你們終究是正邪不兩立,你一定不能重蹈聾婆和張貞的覆轍。”一番冥想之後,邱芸峰隻能呆呆的望著張瑩穎的背影,任由她在這巨大的冰川之下,頑皮的做出各種古靈精怪的動作,卻不敢再對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這是哪兒?”一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原本沐浴在陽光中的少女張瑩穎,此時也拖著她美麗的藍色紗裙,猛的一個轉身,望向了麒麟王的位置方向,原本在一旁竊竊私語的鐵牛和吳文卿,也同時回頭看了過去,他們回頭的瞬間,臉上皆是一臉驚愕之色……

他們看見了什麼?那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又是誰?難道是那位黃天的張貞,是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了眾人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