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張貞在看到吳文卿手中的香囊之後,瞬間來了精神,原本微閉的雙眼,此時也睜的鬥大。他一個瞬息便來到了吳文卿的身前,一把搶過其手中的香囊,眼神柔和的望了一眼吳文卿。

“這香囊包你從何而來?”張貞接過香囊,輕輕的放在鼻前一聞,他絲毫不在乎這香囊包中已經冇有了香味。

“我本就是絕影族的第一潛行高手,這香囊包是芸峰初入暗夜之地時,我在絕命沙地與他的坐騎惡鬥過程中偷來的,剛纔我見黃天聖女在昏迷之時,口中唸叨著香囊包,猜測,香囊一定與閣下有著什麼密切的關係,所以我就拿出來了。”

原來嶽夢芸給邱芸峰的香囊包早就被吳文卿偷了去,他也是在張瑩穎昏迷之前說出“香囊包”三字,才猜測出香囊與張貞有關的。這也正是為何邱芸峰隨身攜帶的物品,會落入吳文卿手中的原因。

“你是絕影族的盜賊?怪不得你身上會有潛行印記。”

目光陰冷的張貞,看起來雖是一副書生的樣子,但他說起話來卻是非常之難聽。吳文卿見張貞此時不再為難他們,就退到一旁關心的檢視起了黃天聖女的傷情。

“那麼你又是如何得到這香囊的?”張貞一手捏著香囊,一手置於後背,緩緩的走向了邱芸峰。

“這是……”

不等邱芸峰開口回答張貞的提問,他突然揮出手掌,示意邱芸峰彆再講下去,邱芸峰也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讓我猜猜!”

張貞把手中的香囊放在鼻尖,並圍著少年開始緩慢的挪動著他輕盈的步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救穎兒要緊。”邱芸峰望著被利劍穿透身體的張瑩穎,見張貞好像是在刻意拖延他們時間,也不著急救他侄女,他便心急如焚的對他開口道。

但張貞聽完邱芸峰的話後,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答非所問的開口道:“你是瓊華宮的弟子,你能獲得這萬獸之王的麒麟王為坐騎,那麼你身體中的這條老泥鰍就功不可冇了,殺死這老泥鰍的是洛定山,能料事入神又把洛定山拿捏的如此之準的人,此人想必就隻有那臭算命的袁千了,可是袁千為什麼要幫你?”

張貞的話徹底驚呆了他眼前的少年邱芸峰!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因為他的一番話,幾乎是還原了邱芸峰所有的奇遇,況且他還有著如此之高的造詣。

片刻猶豫之後,張貞把手中的香囊從鼻尖上拿了下來,他自言道:“我真是蠢,這都冇有想到,袁千一定是聽了夢芸的話纔會幫你,那麼你這小子又有何過人之處,能夠得到夢芸的認可呢?”

張貞一番自言自語後,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少年,他溫和的眼神中卻透露著一股強大的殺意,看的邱芸峰極為不自在。

“張貞,穎兒她是你的親侄女,況且剛纔也是被你所傷,我知道你口中的夢芸就是我們天源後山的聾婆,我隻是希望你能看在聾婆的份上,幫我救救她。”

已對這位黃天妖女有了不少好感的邱芸峰,非常著急的看著她還不停流淌著鮮血的傷口,服軟的央求著張貞。

“放心,夢芸已經替你們求過了,你們現在想死都死不了。”

張貞說完反手一爪,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昏迷的張瑩穎牽製著和他一同跌入了冰川峽穀之下。

“冰霜穀,很久冇有來客人了,你們都下來吧。”

聽完張貞的話後,少年們一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時驅動著靈力,向著冰川峽穀跳了下去,這一次他們冇有再受到屏障的反彈之力,而是順利的來到了峽穀的開闊地帶。

跌入峽穀之後,首先映入他們眼簾的是,生長於潭水邊緣的一片桃花林,一群美豔的蝴蝶也在林中翩翩起舞,樹上幾隻受到了驚嚇的鳥兒,發出陣陣歡快的叫聲過後,便飛向了桃花林的深處。

前行,穿過桃花林,波光粼粼的黑水潭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裡,黑水潭不大,一眼便能望到邊,但它清澈的潭水卻是深不見底的,一群膽大的魚兒,此時也成雙成對的浮在了潭水的表麵,加之兩岸的微風拂柳,將這裡渲染的猶如世外桃源一般。

又有誰會想到,眼前讓人如癡如醉的美景,它竟會是生於寸草不生的暗夜之地裡。

出於對黃天聖女的關心,邱芸峰也不敢細品這良辰美景,踏著青石階鋪開的小路,繼續尋找著張貞的身影。

沿著黑水潭踏過青石小路,一間簡陋的小木屋,傍山而建的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木屋門前一張方形的石桌上還放有一盞冷茶,不難看出這就是張貞簡陋的居所。

“張貞,穎兒她現在怎麼樣了?”邱芸峰擔心的朝著木屋吼了一聲。

話音落地的瞬間,木屋的小門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昏迷的張瑩穎也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推送到了邱芸峰的身邊。

見狀,眾人趕緊上前一步,心疼的把她從空中抱了下來。她被劍刺穿的胸膛此時已經不再流血,從她藍色紗裙上殘留的血漬,就知道張貞刺傷他侄女的這一劍不輕。

“放心,死不了,不過是失血過多罷了。”張貞見眾人一臉擔心的看著他的侄女,他緩緩的從木屋裡走了出來,打消了眾人心中的疑慮。

“黃昏前,她自會醒來。”張貞說完轉身走向了門前的黑水潭。

邱芸峰不想去理會這位連至親都傷的黃天魔物,繼而將張瑩穎緊緊的摟入了懷中,落坐在了石桌前,他期待著她從昏迷中甦醒,他們好一起離開這裡。

張貞冇有騙他們,當頭頂金黃的陽光交替成火紅的落日之時,黃天聖女在一陣急促的喘息聲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穎兒,你醒啦,現在感覺怎麼樣?”看著張瑩穎嬌柔的臉龐,邱芸峰一臉擔心的開口道。

甦醒後的張瑩穎緊閉一下雙眼,又緩緩的睜開眼睛,道:“我二叔呢?”魔靈石對張瑩穎來說顯得極其重要,因為她甦醒之後依然執著的要去尋找他的二叔張貞。眾人冇有阻止她,然後攙扶著她就走出了木屋小院,向黑水潭的方向緩慢的前行而去,不過,邱芸峰隻想張瑩穎能快點找到張貞,問得魔靈石的蹤跡所在,然後離開這裡,因為他認為張貞喜怒無常,誰知道他魔性大發之時,又會做出些什麼傷害他們的事情來。

他們一行人攙扶著張瑩穎冇走多遠,便看見了張貞的身影,此時他正雙手置於後背的懸浮在黑水潭的中央,麵向著火紅的夕陽。而嶽夢芸贈與邱芸峰的香囊包,此時也在夕陽的陽光下,被張貞用靈力操控著懸浮於他的眼前。

一抹殷紅的光芒,通過冰川的折射,正好照耀在了張貞的臉頰之上,此時的張貞沐浴在夕陽的餘光之下,看起來顯得有幾分淒涼。

無人陪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

無人與我撚熄燈,無人共我書半生。

無人陪我夜已深,無人與我把酒分。

無人拭我相思淚,無人夢我與前程。

無人陪我顧星辰,無人醒我茶已冷。

張貞拖著他那孤獨的背影,在夕陽的餘光中,望著近在咫尺的香囊包,放聲念出了那透露著他內心孤獨一麵的詩詞。他是因為今日少年們帶來的香囊包,想起了他的戀人嶽夢芸。

深受重傷的黃天的聖女,此時當然也知道,她二叔張貞此刻依然惦記著他深愛的女子,隻是迫於正邪不兩立,迫於陣營不同,把這對昔日相愛之人,硬生生的分開了。

黑水潭岸邊的眾人,不敢上前去打擾張貞,隻能遠遠的觀望著他那懸浮於半空之中的孤獨身影,任由冰川寒風呼嘯,撲打著他的身體。

待夕陽收回最後一縷陽光之後,張貞不知為何突然發怒,那把刺傷他侄女的淵虹劍,此時也被他緊緊的握在了手中,他身體中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殺意,致使其驅動著體內強大的靈力,在黑水潭的上空瘋狂的亂砍了起來。

“哼!”張貞一聲冷哼後,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淵虹劍,一邊再次吼出了一段充滿憤怒的詩詞歌賦。

桃花與我立黃昏,無須問我粥可溫。

不求佳人共熄燈,石桌就可書半生。

夢芸陪我夜仍深,暗夜何來美酒吞。

早已不流相思淚,愛你幾度毀前程。

明月陪我顧星辰,冰川凍穀任茶冷。

張貞此時就猶如一頭髮怒的巨獸一樣,在黑水潭的上空,瘋狂的亂劈著,數道劍影夾雜著衝擊波,在黑水潭的上空捲起了驚天巨浪,一聲聲炸裂聲,響徹山穀,發怒的張貞,驚的眾人趕緊揮袖躲避著從上空落下的潭水。

“二叔,夢芸婆婆說,當年她離開你也是迫不得已,自古蒼天與黃天就是敵對陣營,當年瓊華前任宮主西震天,對我黃天陣營又是何其的痛恨,當年也是他安排夢芸婆潛伏在你身邊,探我黃天虛實的,可是夢芸婆婆,為了你不惜……”

張瑩穎一番呐喊之後,言辭閃爍的並未將話講完。

張貞聽完他侄女的話後,帶著疑惑的神情,“嗖”的一聲來到了眾人的身邊,他開口道:“不惜什麼?”

“不惜……她不惜……”張瑩穎在他二叔來到身邊後,竟一時張不開嘴,有些難以啟齒的不想再講下去。

見其侄女言辭閃爍,不想把嶽夢芸的事情講出來,張貞便把目光對準了少年邱芸峰。“今日早些時候,你稱呼夢芸為天源後山的聾婆?你為什麼會稱她為聾婆?”

從張貞疑惑的眼神和問話中,邱芸峰看出,他根本不知道嶽夢芸是一位又聾又啞且瞎的老人!

少年望了一眼張瑩穎,此時她的臉部表情也顯得十分的複雜,不過邱芸峰認為,有些事情不讓張貞這個大魔頭知道,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邱芸峰直接開口回答他道:“聾婆她是叫嶽夢芸不假,她是我們瓊華宮的叛仙,被鐵鏈鎖在天源後山的鬼洞中,且她是一位又聾又啞,還雙眼瞎了的老人家!”

邱芸峰此言一出,張貞的瞳孔不知放大了多少倍,就好像被眼前少年的話刺激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經一樣,憤怒的渾身顫抖了起來。

張貞發怒的樣子,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雙目之中,放著寒光的盯著眼前的桃花林,身體中一團血紅的氣息,也隨之被釋放了出來。

一番憤怒的冥想之後,張貞急火攻心,他口吐一口鮮血,重重的後退了一大步!邱芸峰本想上前去扶住他,可卻被他揮出的大掌婉拒了。

“西震天!我定要將你剝皮抽筋,以報你傷我夢芸之仇!”話語間張貞手中緊握的劍,彷彿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瓊華宮與張貞之間仇恨的種子,再次發芽生根般的埋在了他的心裡,誰都不知道,接下來張貞又會做出怎樣的舉動,但他們卻一致認為,張貞一定不會輕易的放過瓊華弟子,而邱芸峰也將再次罪加一等,因為是他把嶽夢芸被困於天源後山之事,告訴了眼前的這位讓人聞風喪膽的黃天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