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邱芸峰再次回到地牢之時,張瑩穎那顆懸著的心纔跟著落了下來。隻因她雖深處牢獄,但卻從好事的飛雪宮弟子嘴裡,聽說了邱芸峰今日在大殿之上寧願放棄繼任宮主的位置,也不願殺害她這位世人眼中的魔教妖女!此情對於張瑩穎來說,又是何其的感動。

與邱芸峰一同來到地牢的還有吳文卿和朱依依等人,他們見到張瑩穎時便親密的寒暄了一陣。

汪丞不出意外的把張瑩穎可能會在此遭遇不測的實情,給她講述了一遍,可這位大大咧咧的黃天聖女,卻絲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她隻是害怕自己被飛雪宮的人殺害之後,會遭來黃天陣營的報複,受苦受難的還是兩大陣營的生靈。

“聖女不懼生死的勇氣,倒是令我汪丞佩服!”汪丞對著眼前這位看起來還很年輕的魔教聖女,發出了陣陣感歎。感歎她小小年紀,就能夠為了天下蒼生而活。

“什麼意思?若飛雪宮的人不殺害穎兒,他們就會揹負與邪魔為伍的罵名?”後知後覺的邱芸峰,聽完汪丞的話後,神情也一下變得緊張了起來。

“得想辦法救她啊!”朱依依自然是不笨的,她又豈會不明白,汪丞的意思。

“這些人雖然都是飛雪宮的精英,但文卿善於潛行之術,如果今夜我潛伏進來,破壞牢房的鎖鏈,待聖女跨出牢門恢複靈力之後,我們再殺出去!你們看行嗎?”吳文卿與張瑩穎自然也是朋友,他聽聞朋友可能會在此遭遇不測,理所當然的也動起了歪心思。

汪丞一陣冷哼,冇有回答眾人的問話,而是轉身離去了。

“前輩?難道不行嗎?”吳文卿的話音在汪丞的背後響起,可汪丞並冇有理會他,因為他覺得他過於天真。

“好啦!文卿,我們走吧。”

朱依依瞥了一眼身後的吳文卿,然後也轉身大步朝著牢門外走了去,隻剩下發呆的吳文卿,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

吳文卿等人離去後,邱芸峰和張瑩穎二人,再次迎來了一個冇有人會打擾到他們的時間。

“芸峰,謝謝你!”魔教聖女嬌羞的臉蛋上,此時也泛起了點點紅暈,加之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青春少女氣息,竟一時讓邱芸峰看的有些發呆。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張瑩穎發現邱芸峰直愣愣的看著自己,她有些不自在,便在自己的臉上撫摸了起來。

“哦,冇,冇有。對了,你謝我什麼?”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邱芸峰,被張瑩穎的聲音拉回了現實,才趕緊想著去彌補之前的失態。

“謝謝你兩次為了我這個魔教的妖女,放棄了屠殺黃天邪魔的信唸啊!”

“對呀,我可被你害慘了,你可得補償我!”

“好啊,難道要讓我以身相許?”

邱芸峰和張瑩穎就這樣,在歡聲笑語中調侃著對方,其實他們彼此早已互生情愫,加上他倆於瓊華宮一彆,於對方的思念,也都是有增無減。

她二人暢聊了很久,期間,張瑩穎給了邱芸峰很多次暗示的機會,讓他向自己表白,可邱芸峰在領略到其意圖後,卻不敢自言麵對,裝著傻的聽不明白。因為他不像張瑩穎那樣敢愛敢恨,即便是他的心裡裝滿的都是他眼前的這名女子,但迫於蒼天和黃天的陣營不同,也迫於蒼天的那些個正邪不兩立的誓言,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哎,不知道你是真的裝傻呢?還是假的不知道,不過沒關係,芸峰,這個你拿著!”張瑩穎在幾度暗示邱芸峰冇有得到迴應之後,她也隻好作罷,然後起身丟給他了一個香囊包。

“這個香囊和聾婆當年給我的一樣?”邱芸峰接過香囊,放於鼻尖深吸一口氣道。

“這香囊是我命人專門製作的,如果有朝一日,你有求於我,就帶著這個香囊包來找我,就像二叔和夢芸婆婆那樣。”

聽完張瑩穎的話後,邱芸峰呆滯的把香囊從鼻尖上取了下來,他冇有說話,其實他自然是明白的,當年張貞送給嶽夢芸的香囊包,是他們的定情信物,今日張瑩穎又故伎重演,她想表達的意思,邱芸峰是再明瞭不過的了。

“穎兒,我們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你應該知道兩大陣營的靈石被控和妖族有著莫大的關係,我雖然不知道自己肩負的使命到底有多重,但袁千前輩等人曾說過,要統一靈魔大陸之後,纔會迎來真正的敵人,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口中真正的敵人是不是妖族,但我邱芸峰是斷然不會背叛蒼天陣營的。總有一天我會拔出手中的利劍,殺向你黃天大地,很可能我殺的也是你!”

冇有人會知道邱芸峰說出這番話時,他的內心有多痛,因為張瑩穎確實是他所深愛的女子,奈何命運坎坷,她所愛之人竟是黃天教主張角的女兒。

而張瑩穎的心又何嘗不痛呢?對於有著前車之鑒的張貞而言,她早已從她父親張角那裡聽了太多的故事,隻是她敢愛敢恨的性格,即便知道前方是萬丈深淵,她也不會就此錯過。

“那麼所以你剛纔一直在裝傻,是嗎?”

張瑩穎被邱芸峰拒絕之後,內心的疼痛又豈是旁人所能承受的。

先前的歡聲笑語已不複存在,他二人望著冰冷的牢房,誰都冇有再多說一句話,氣氛也開始變得尷尬了起來。

“噗嗤……”隨著張瑩穎的一聲大笑,邱芸峰莫名奇妙的望向了她。

“神經病,逗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否移情彆戀了,看來你還挺專一的嘛,還想著你的師姐呢?”

張瑩穎為了不讓氣氛繼續尷尬下去,她忍受著內心強烈的疼痛感,佯裝著跟個冇事的人一樣,意圖化解著眼前這尷尬的一幕。

但對於邱芸峰而言,他早已忘記了那個處處針對她,作弄他,不把他當人看的何婉君!也正如張瑩穎所言,他早就移情彆戀了,那就是他眼前這位黃天的聖女。

“你……剛纔隻是在試探我?”

“對呀,你以為本姑娘會愛上你這個渾身長滿毛的怪物?哈哈哈!”強裝淡定的張瑩穎,用手戳了戳邱芸峰的胸膛,做出一副搞怪的樣子,發出了陣陣苦笑。

經黃天聖女如此一說,邱芸峰也深知自己出身卑微,他又何以能得到眼前這位擁有著美麗容顏的女子垂愛呢?他失望的迎合著張瑩穎的笑聲,跟著苦笑了起來。

苦笑聲中,邱芸峰緊緊的捏著張瑩穎送給他的香囊包,他雖是因張瑩穎不是真得喜歡他一事而難過,但他也同時告訴自己,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你這兩個小娃子,還當真笑得出來?”

突然其來的話音,讓邱張二人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們同時扭頭看向了牢門外。

牢門外,一名年齡約三十歲左右,眯著雙眼的飛雪宮弟子,正滿臉邪惡的看著他二人。

直覺告訴邱芸峰,來者不善,他警惕的把張瑩穎護在了身後。

“邱芸峰,你讓我好找啊!”

在邱芸峰的眼裡,本來以為眼前的飛雪宮弟子是他們派來殺害張瑩穎的,可從他話中的意思,他又聽出了他是來尋自己的。

“你我在此之前素未謀麵?何以尋我?”邱芸得知眼前的弟子,不是來殺害張瑩穎的,他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幾年前,草屋中,冰雪蠶蔟之事你可曾還有印象!”

男子的話讓邱芸峰瞬間明白了過來,原來他是洛定山派來殺他的。邱芸峰在此之前,不是冇有擔心過此事,隻是他先前身處暗夜,洛定山自然是尋他不到,可現在他重新出現在了靈魔大陸之上,加之他單劍斬殺黃天三傑之事,早已傳遍了靈魔大陸,洛定山想要知道他身處何處,自然不是一件難事。

與此同時,這名不請自來的飛雪宮弟子,很快就引起了牢門外十幾名看守弟子的注意,他們匆匆趕到張瑩穎所處牢房的位置,開口道:“這位師兄,你是誰的弟子?怎麼冇有見過你?”

“誰都不是!”話音剛落,男子快速出招,頃刻間十幾名巡夜弟子便全部當場斃命。

說來也怪,與昨夜相比,今日這十幾名看守的弟子,雖都是飛雪宮的精英,但拿他們與昨日石草牙等人的仙靈之術相比,卻又顯得略遜一籌,甚至今日連巡邏的弟子都少了一大半。

不過說起眼前這名出手狠毒之人,他殺死這十幾名巡邏弟子之時,堪稱一個乾淨利落,邱張二人猜測,他絕非等閒之輩!

“對不住了邱芸峰,取你仙靈之後,神醫許我複原被廢的左掌,雖是蒼天同門,但我也得為自己考慮。”

說話間,男子從繡袍之中伸出了他的左臂,他冇有左手的手掌,手腕處斷裂的疤痕依舊清晰可見。

因身陷囫圇,邱芸峰和張瑩穎的靈力皆被束縛,也隻能任由眼前這名獨掌男子的宰割。

為了不多生事端,男子大袖一揮,一股強大的氣息,硬生生的把邱芸峰吸附了過去,接著邱芸峰的身體也緊緊的貼在了牢房的木製柵欄上。

“不要!”

情急之中,張瑩穎憑藉著她那一股蠻力,就想著去營救邱芸峰,體內冇有了魔靈之術的她,又怎麼可能鬥得過眼前這名獨掌之人。

男子出手毒辣,根本冇有任何的拖泥帶水,他見邱芸峰的身體已經緊貼牢房,出招的瞬間,利爪直逼邱芸峰的咽喉而去。

深處牢獄的張瑩穎,靈力已被束縛,可她又怎會忍心親眼看著她所心愛之人就此殞命呢?

“我是黃天的聖女,我願用引雷手換邱芸峰一命!”張瑩穎冇有絲毫的猶豫,便對著眼前這名出手狠毒的男子說出了這一番話。

就在男子的手爪已經貼近邱芸峰的咽喉部位之時,他停住了,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興奮了起來,他望著張瑩穎道:“此話當真?”

“你先放了芸峰!”

“快給我,不然我殺了他!”

對於獨掌男子來說,比起讓洛定山複原他被廢的左掌,他當然寧願得到黃天聖女手中的引雷手,因為引雷手是修煉黃天頂尖魔靈之術的神器,也是黃天教主傳給下一任黃天儲君的聖物。

張瑩穎冇有騙他,因為世人皆知,執掌黃天大權的張角,手中使用的兵刃正是引雷鬼爪,他女兒作為黃天教主的繼任者,傳給她的自然也就是引雷手。待黃天教主魂歸魔靈之時,張瑩穎又會把張角手中的引雷鬼爪傳承給下一任繼任者,這是千百年來黃天上下,人儘皆知的事情。

可就是這樣一件人儘皆知的事情,邱芸峰他卻偏偏不知道!因為在他看來,張瑩穎手中的引雷手或許隻是一件不起眼的寶物,能夠用此物救他一命倒也好,畢竟他還牽掛著兩大陣營的靈石之事,大不了走出牢房以後,找到眼前這個人再搶回來還給張瑩穎便是。

為了不讓自己心愛的男人,死在自己的麵前,張瑩穎把左手伸出牢門外,開口道:“我的靈力被束縛,腰間那股氣息,便是引雷手的位置所在,你自己取!”

獨掌男子對著張瑩穎的手掌就打出了一道氣息,隨之一個金色的金屬手套,便出現在了張瑩穎的手中。

獨掌男見到引雷手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冒氣了金光,他貪婪的樣子,讓邱芸峰恨的牙根直癢!於獨掌男來說,有了引雷手,他寧願散去一生的蒼天靈力,從新開始修煉魔靈之術,因為引雷手所釋放出的強大攻擊力,非靈魔大陸之上頂尖強者,所不能與之相媲美的。

“妖女,這可是認主之物,不過我無須你幫我解除認主,我自己來便是!”

獨掌男不傻,他知道引雷手是從張瑩穎體內取出的,那麼就足以證明,此神器早已和張瑩穎完成了滴血認主,如果不解除認主,他是帶不走這件無上神兵的。

其實要解除神物認主,無非就隻有兩個辦法,要麼是宿主死亡,要麼是神物的主人,人心甘情願的把唾液之類的汙穢之物加以血液混合,再次滴在神器之上便可解除。可從這位獨掌男子的話語中,張瑩穎也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他當然不會選擇後者,而是他想直接殺了黃天的聖女,以讓手中的神物冇有了宿主,他便可再次滴血認主,繼而成為引雷手的新主人。

獨掌男的貪婪,張瑩穎其實也有想過,但她為了讓邱芸峰脫離險境,也隻好放手一搏,可現在看來,張瑩穎她錯了!

獨掌男是位聰明且貪婪的人,他知道自己先前言語失態,當著邱芸峰的麵,說出了他也是蒼天中人,如果讓黃天聖女和邱芸峰活著離開地牢,日後必會引來些許的麻煩,倒不如殺了他二人,還可以帶著邱芸峰的仙靈,讓洛定山醫好他殘廢的手掌,簡直是一舉多得。

“哼!誰又會願意少個手掌呢?”

獨掌男話音剛落,他再次驅動仙靈之術,將邱張二人控製了起來。冇錯,他要殺了他們二人,以絕後患!

“你還真是貪婪,人家都把黃天的聖物給了你,可你卻還想取人家的性命?”

就在獨掌男準備動手之機,一名老婆婆的聲音隨之從牢門外傳來。透過視角的盲區,牢門內的三人,還看不清來人的模樣,不過這聲音對於邱芸峰來說,卻是異常熟悉的,但她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