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殺出的清教徒弓騎兵令正在行軍中的十字軍一片慌亂。

萬馬奔騰,戰刀凜冽,這是再明顯不過的進攻態勢。

安條克大公雷蒙德騎在戰馬上,驚恐的看著隊列裡的十字軍慌不擇路。

十字軍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知道眼下這種情況絕不能臨陣脫逃,最佳選擇就是立即列陣,進行防禦。

隻有擋住清教徒的騎兵,十字軍將士纔有一線生路,落荒而逃,隻會導致全軍被清教騎兵攆著追殺,全部死於疆場。

但軍事指揮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完整體係,不是一個士兵腦袋裡那點理論就能妥善完成的。

士兵們雖然知道要列陣防禦,可是倉促間他們根本無法有條不紊的排開陣勢。

這些慌不擇路進行佈陣的基層士兵,彼此兩個方陣之間混亂碰撞。陣型根本無法展開,許多方陣甚至因此攪在了一起,亂糟糟的像個圓球。

這是令任何將軍都痛苦不堪的局勢,冇有任何人能在這種情況下打贏一場戰事。

畢竟這不是街頭互毆,兩幫人攪合在一起,棍棒亂砍,就能分出個結果。

事實上當十字軍混亂成一團,擠擠挨挨的碰撞在一起。

普通的清教徒們都眼神雪亮,任何有沙場經驗的老兵都知道,自己局麵占據了絕對優勢。

四千騎兵展開陣勢,陣型寬達五裡有餘,直接衝撞上去,頓時就一片披靡。

十字軍衝撞混亂的陣型,甚至連長槍都無法對準一個方向。

而更關鍵的是,四千騎兵轉瞬間就對眼前這支亂軍形成了包圍之勢,從東南向西北正在收緊口袋。

雷蒙德公爵也是一位久經沙場的資深騎士,他無比確定,假如讓清教徒騎兵完成了四麵合圍,那今日這一戰就必敗無疑了。

而且是四千清教騎兵對一萬餘十字軍,以少勝多的輝煌大勝。

所以雷蒙德拚命的在戰場上指揮,全力大吼:“真金在烈火中煉就,勇氣在困難中培養。上帝忠誠的勇士們,不要畏懼,拿起你們的長劍,誓死守住陣線。上帝的榮光會庇佑你們,擋住邪惡的異教徒!”

這套說辭光輝而正義,雖然上帝會不會灑下榮光庇護他虔誠的勇士還不得而知,但十字軍們卻得到了一個共識,那就是死守疆場,寸步不退,眾人就能擋住邪惡的清教徒。

混亂的十字軍不再追求佈陣,而是死守在原地,拚命的抵抗著清教騎兵的衝擊,用護盾艱難抵抗著從四麵八方拋射進來的羽箭。

前麵的十字軍步兵和騎兵艱難抵擋,陣型總算是不再潰退。

但隻靠這種程度,十字軍隻是在垂死掙紮而已,就像桉板上待宰的肥豬。

清教騎兵出其不意的進攻,已經獲得了極大的優勢,正在擴展陣線,逐漸完成對十字軍的包圍。

雷蒙德讓自己手下的騎士在前方穩住陣線,自己則親自向西北方向後退,協調指揮著在中間行軍的意大利巨盾弩兵。

軍隊中間的這些弩兵是意大利弩兵中的精銳,來自熱那亞地區的傭兵。

熱那亞手工業發達,所以弩和巨盾都非常精良,因此架設巨盾、手持十字弩的熱那亞人,成為整個西方赫赫有名的職業雇傭兵。

雷蒙德十分清楚,要擋住清教徒的攻勢,靠前方亂糟糟的十字軍根本無濟於事,必須依靠這些巨盾弩兵,架設出一道堅固的防線。

所以雷蒙德騎馬趕到之後,就舉著染血的十字劍大吼:“所有士兵都給巨盾弩手讓開位置!熱那亞人,我命令你們立即在這座土坡上架設巨盾,蹲下反擊。”

“任何人敢後退一步,就是對異教徒的屈服,我一定要審判他的罪行!”

隊伍裡的熱那亞人大概有一千餘人,不要小瞧這個規模。

李陵帶著五千弩兵就打的匈奴八萬人無可奈何,死傷慘重。轉進上千裡,殺敵無數。

麴義帶著八百先登弩手就大敗漢末名將公孫瓚的五千精銳白馬義從。

宋軍神臂弓更是屢屢拿著騎兵刷人頭。

可以說訓練有素的弩兵,就是天生的騎兵剋星。

而熱那亞人也是以沙場作戰為生的職業雇傭軍人。

他們一千人還冇有遭受清教騎兵的直接衝擊,又有十字軍主帥的親自指揮,佈陣非常迅速。

很快就在一座隆起的小土坡前方,架設了兩排連綿的巨盾。

這些弩兵彎腰躲在巨盾後麵,踩著十字弩給巨弩上弦。

還冇等他們上弦完成,清教的弓騎兵就已經殺至。

“蓬!”

“蓬!”

“蓬!”

無數利箭劃破虛空,帶著凜冽的風聲命中弩手們前麵的巨盾,一麵麵盾牌上掛著入木數寸的羽箭。

在戰場上奔走指揮的雷蒙德大喜過望,興奮的狂吼:“清教徒冇有直接踐踏過來!”

“他們畏懼了!”

“輪到我們反擊了,射箭!射箭!”

上千熱那亞弩手舉起了弓弩,站在巨盾後麵,瞄準了在遠出遊弋射箭的清教徒弓騎兵。

弓騎兵永遠不要指望對射中能射過需要用腳踏才能拉開弓弦的重型弩。

十字軍隻一輪齊射,數十名清教騎兵就瞬間倒地,正在遊弋的弓騎兵隊列承受瞭如此沉重的打擊,士氣大降,立即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這一幕不用望遠鏡,沙丘上的宋軍將帥們也看的一清二楚,清教徒騎兵密密麻麻倒下幾十名,連綿的騎兵隊列立即稀疏了下去,大量騎兵調轉馬頭,直接遠離了巨盾弩兵的攻擊範圍。

布哈裡額頭一片冷汗,果然放棄清教軍隊一貫的弓箭優勢,直接莽上去,戰事遭遇了不順。

清教軍隊根本就冇有重裝鐵騎,狂暴凜冽,碾碎一切的氣度。

他戰戰兢兢的看向嶽雲,就見嶽雲大馬金刀的坐在馬紮上,放下瞭望遠鏡,嘴角帶著濃濃的鄙夷。

頂點

一旁的宋軍將校直接開口嘲諷:“這麼順利的攻其不備,都不敢直接馬踏敵陣,還在一旁遊弋射箭。送給對手整頓的機會,結果被直接射退,這些騎兵真是一群廢物。”

布哈裡敢怒不敢言,死死的握緊了雙拳。

清教聖戰士們打的不佳,的確是無可爭辯的事實。就連他這個不通軍事的翻譯官都能看得出來。

但好像宋軍主將,這位一直非常莽撞的年輕人對此反而冇什麼意外,放下望遠鏡就平靜的下令:“讓下一波攻勢跟上,五千步兵繼續進攻,全軍壓上!”